《夕照的牧歌》（诗组）



       文/空灵部落



   诗人不创造诗
   诗在某地背后
   它永远远等在那儿
   诗人不过发现了它而已

       ----杨·斯卡采尔（捷克）  




牦牛*圈地

在嶙峋的山腰
与牦牛攀谈
一股枯草的鼻息
冲过，夕照的视线

那一处云朵，在故里之上
迷失脚印，耷下眼帘

曾经的牧场，被风雪圈锁
青草幽幽，不再蔓延
即便是一次最后的回眸
也绝唱于无情的皮鞭

别无选择的荒野
舔着枯燥黄色的沙滩
习惯了无雨的季节
忘却痛楚的昨天

唯有夜深想着老婆
梦着广告上的吉列刀片


羊羔*教育

睁开眼的世界
有一只忠诚的牧羊犬
那黑色的一线身影
封锁心灵的空间

徜徉，在白色的浪花
教养于乳头之上
暗食一根枯响的杂草
方知，母亲的彻夜煎熬

那一处山头，是谁的
歌谣？母亲说是危险的雷霆
牧羊犬，则拉下黑夜
挡却好奇的目光

牧场主终于开口
你自由了，你可以独行草场

还是那夕照
还是那无边的草场
还是那月牙泉
你却迷失，迷失了方向


头骨*装饰

挂在业绩的墙上，是生命的
头颅。在熟视中无睹
是牛的，与已无关

继续沙化，风也助威
让工程浩大，浩大
沙尘，才能抵达

保持水土，将每一块熟土
种上树，余下的日子
只有在树下等待，结出高粱

庆功的酒，盼着出窖
粮食部门尚在找着进口的指标

如果谁能将太阳，钉在天幕
就会有人，逼你富豪

《生命的另一种方向》（组诗）
文/空灵部落


《母亲的手》
                          
在黄土地里生根。红薯裸露出来
干裂肤肌。风穿透披星的窝棚
胸脯贴在了骨质的背心

衣袂的碎片，遮不住昨天
一路行走的影子，在徘徊之中
剩下一粒眼光迷惘的盐

欲望与躯体消失了。唯有一双手
将十根手指，叩着生活的关节
在荒野与饥渴之间


《生命之碾》

坚守着祖宗的命脉。一根光亮的轴
在锈蚀的时光里凸现出来
山石被碾碎。骨头也碎为尘埃

一双女人的脚，就这样丈量
在石碾的边缘上，一步步靠近黄昏
也无法回答，那脚印留下的问号

男人还只是碾子杠上的一只小鸟
他的父亲走出大山，已经不知儿子
是否记得，父亲石碾般的模样


《雪地的行囊》

放下来，雪地的行囊
泥土苍白的时候，旱獭寂静地磨牙
草色退尽。黑暗了女人的面颊

藏獓也是孤独的，羊群在远方
在一个听不到风声的长廊
记忆模糊，颤抖着羊儿的呼叫

女人的怀里，有一双幼稚的眼睛
从乳泉上移开来，观察着来路
对着灰与白的影像。惘然


《空磨》

在季节的背面，只有一把枯草
风，将谷粒吹进了深渊
曾经种植的粗手，无法捞到温暖

磨子开始饥饿，消化着晕眩的落沙
一瓢清水，在血脉里奔涌
从北宋的身躯中，一泻而下

你就这样守着，屋子暗色的斑影
唯有磨柄，在斜阳的光里
高高地，显着他的不屈


《明天的女儿》

在女人沧桑的怀里。襁褓中伸出的手
明天，会不会与母亲的一样粗糙
衣襟的体温，风寒还能否抵挡

听不到哭声。一片野芦苇
将白花飘飞起来
从一抹雾霭中消失在视线以外

爱，倾注在母乳之上
灌溉着一颗希望萌芽的石头
在崎岖的山路上等待曙光


2005.11.2.19：37

《雨》

雷声远了。羊蹄树还在闪腰
想起老屋的小青瓦下，水盆、饭盒
还有一双小手，都是接漏的工具
雨，将日历粘在了一起

三十多年了，在大棚户下
一定也有一双双小眼睛
在盯着昨夜望天的那个洞口
盼着星星落下，堵住水的倾泄


《梁》

找到一根梁，成了父亲的心事
他总是忙碌没有对我说起
七十高龄的父亲，今夏特别高兴
小儿子与儿媳都已读上了博士

我只能写几句诗，在异地生根
有几片叶子呈现了梦的颜色
不知北宋的最后一阵风
能否化开，父亲沉默的秘密

2005.7.19.

《西行五日----大理 • 丽江》（组诗）
文/空灵部落


◎ 苍山雪帆                    

扬起来了，是你的手
扬起了苍山雪
将洁白注入一个民族
于是，金花俏丽

五百年，每一次涌动
冲过黑夜
都是你的帆
在寒冷的季节
敞开胸怀

    
              
◎ 洱海日光

你撒下万千鳞片
让生灵呼吸
我听到了，你的吩咐
穿过蓝色的光年

拂动的水面
展示着白族金花
风花雪月不老的面容
你将生命的真谛
折射到海底
和我迷惑的双眼


◎ 下关飓风

我不敢相信
树，于你淫威下
失去了她与生俱来的
顶冠的权利

木桩呆涩
不曾向我招手
我却能在那苍桑的皮纹中
感到
她在咬紧牙关
扎根
不断地向下向左向右


◎ 高原红玫瑰

你是金花的脸色
在热情之下
是野性
和淡绿的底色

从雪线上倾泻而下的灿烂
撩拨了季候
撩拨了太阳
撩拨了星月
撩拨了我

蜜蜂从此不再迁徙



◎ 三塔倒影

崇圣寺三塔
你镇住了地脉吗？
我怀疑，你只是压在
信仰的呼吸道上
让大理国的显贵
能自由地伸着懒腰

在劳作的地头
依然是用手浇水
以肩拉犁
面对微薄的收成
你岸然地抽弯了
一代又一代人的脊骨


                    
◎ 玉龙雪山的沉默

没有听到你的怨言
东巴文字却为你记载
白水河是你的深情
流到了松根、宅第
和渴求的心田

不需要你开口
你的冷静是你的威严
地火，只是一时的声响
你虽然沉默
人们依然称你
----玉龙雪山


◎ 丽江古镇

木府，不愿为城门所困
南方的丝绸之路
却在四方街上伸展

玉龙雪山的圣水
清晰了马帮千里的神眼
在男人的刀下
雕刻了你的昨天

茶香盖过街头
流水绕过金妹的指间
白银在日光下折射
何处，没有你的光环？


◎ 月色灼人

黑暗封锁
每一条回家的路
是你为我睁开了双眼

你总是这般亮么？
那刮骨的白
渗入我朦胧的记忆
为我拾起
曾经落地的针
扎在了我动摇的命脉



2004.12.7.